二审我们如何搬走那座“400万的大山”——德扑案逆转实录(下)
文/张家豪律师 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
案件简介:张家豪律师团队辩护的德州扑克开设赌场案,一审8年变4年,二审成功改判,打掉400万违法所得。
前言 一座压在心头的山
上一集说到,我们临危受命介入这起德州扑克开设赌场案,通过程序辩护、证据辩护,成功让一审法院将检察院建议的8年有期徒刑,硬生生砍到了4年。
按理说,将刑期从8年硬生生砍到4年,这无疑是一场巨大的胜利。电话那头,当事人的妻子泣不成声,千恩万谢,那是看到了团圆希望的喜悦。
但当我再次走进看守所,隔着铁栅栏见到当事人潘志杰时,他的脸上却交织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不见底的恐惧。
庆幸的是,我们确实帮他搬走了那座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重刑大山”,原本要坐穿牢底的8年,现在看到了尽头。
但恐惧随之而来,因为判决书的第二项——继续追缴385万余元违法所得,像另一座大山,摇摇欲坠地悬在他的头顶。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这不只是一个数字,这是足以压垮他下半辈子的巨债。

一审判决书摘要
他看着我,眼神闪烁:“刑期我认了,4年我能熬。但是这385万的追缴款,我真的拿不出来啊!这简直是泰山压顶,我出去以后难道要背一辈子的债吗?”
第一章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二审改判难,这是法律圈的共识。尤其是在一审已经大幅度减轻量刑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往往会维持原判,认为“已经判得很轻了,知足吧”。
但我们看着潘志杰绝望的眼神,坚定地告诉他:“这个二审,你必须打!如果不打,这沉重的近400万,会压得你喘不过气。”
在仔细复盘一审判决后,我为二审制定了两条核心防线:
1.你没拿到手的近400万,凭什么向你追缴?
2.你只是个代理,凭什么定你是主犯?
上诉状递交上去后,我们开始了漫长的等待和争取。通常二审案件不开庭,直接书面审理。为了打破这个惯例,我们不断向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申请,反复强调案件在事实认定和证据合法性上存在重大争议,必须通过庭审来查明。
终于,我们等来了那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二审决定公开开庭审理!
在刑事二审中,能争取到开庭,就意味着法官认为案子“有问题”,这就有了改判的曙光。
第二章 全所大研讨,寻找破局的“手术刀”
面对二审,我们不敢有丝毫懈怠。我知道,要在二审法官面前推翻一审的认定,必须要有更强大的团队力量。
为此,我召集了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的全团队律师,进行了一次集体研讨。大家围坐在会议室,对着案件的疑点难点,一点点地抠细节、寻找空间。
“这个主犯认定很难翻。”一位资深律师指出,“一审法院判了很多同案犯的案子,如果改判他是从犯,就会导致同案不同判,法院内部会有压力。”
“那就避实击虚,主攻违法所得的金额!”大家达成了共识。
我们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那个后台数据说他赚了435万,但他银行卡流水只有50万。中间这385万的差额,仅仅是赌博平台后台的一串代码,唯独没有证据证明落入了潘志杰的口袋。刑法不能强人所难,不能追缴“犯罪未得”。
第三章 法庭上的博弈与妥协
二审庭审如期而至。
关于从犯情节,正如我们研讨时预料的那样,阻力巨大。法官认为,虽然潘志杰不是平台老板,但他在这个小生态里,他就是组织者。为了保持司法判决的统一性,法院最终维持了主犯的认定。
但在金额问题上,我们的“手术刀”切中了要害。
我们在法庭上据理力争:“审判长,被告人自认获利50万,且已经全额退缴。剩下的385万,侦查机关既没有查到这笔钱的去向,也没有查到潘志杰的实际获取。既然无法证明这笔钱到了被告人手中,又何来‘追缴’一说?在证据存疑的情况下,应当遵循‘疑罪从无’和‘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
这一次,二审法官微微颔首,陷入了沉思。
第四章 尘埃落定,卸下重担
最终,中级人民法院下达了终审判决。
当我们翻到判决书最后那一页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法院撤销了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判决书明确写道:“未退缴的三百八十五万,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已被潘志杰提取、变现或处置……对潘志杰实际违法所得以其自认并有提现记录予以印证的50万元为宜。”
胜诉了!那座压在当事人全家头顶上的400万大山,被我们彻底搬走了!
尾声 归期可期,父爱不缺席
案子结束了,回过头来看,这是一场艰难但值得的战役。
算算时间,潘志杰被关押已经不久的时间了。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能回家了。
相比于“8年刑期+400多万负债”的毁灭性打击,现在的结局意味着他出狱后,人生还可以重来。他不用背负巨债东躲西藏,他依然有能力去拥抱他的孩子,去尽一个父亲未尽的责任。
作为辩护律师,我觉得我们守住了“公平”的底线,也守住了一个家庭未来的希望。

文/张家豪律师 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
曾辩护省部级受贿案、曾在全国具有巨大影响力的故意杀人案、CCTV《今日说法》报道的特大集资诈骗案,以细腻严谨的风格著称,善于从证据、程序中找到突破点。
张家豪律师全平台粉丝数上百万,拥有众多百万播放量的短视频,还带领团队集体作战,团队律师共办理上百件的刑事案件,大量无罪不起诉缓刑案例。另外,智豪律所是全国范围内知名的专注刑事案件的律所,处理过上万件刑事案件经验丰富、成功案例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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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是西南地区首家刑案专业化律师事务所,团队旗下汇聚了一大批知名刑事律师、法学专家、博士等人才为确保办案质量,智豪律师作为首家向社会公开承诺所承接刑事案件均由律师专业团队集体讨论,共同制定团队辩护代理方案——“集体智慧、团队资源”,结合刑事领域积累的广泛深厚的社会关系资源及刑事辩护的实战经验,“为生命辩护、为自由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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